黃仁勳出軌,全球關心,彭博億萬富豪指數顯示,他的身家在這一個交易日少了151億美元,但原來他一日之內帳面「蒸發」的身家,比他三十多年來在樓市花過的全部錢多出二百多倍,這位長年穿黑色皮褸的晶片教父,究竟怎樣看待買樓這回事?
要看黃仁勳的財富軌跡,除了輝達的股價,也可以看他買過的房子。根據《華爾街日報》2024年3月的報道,他由1980年代末開始置產,至今投入約5,500萬美元(約4.4億港元),起點是聖荷西一間普通的小屋。
黃仁勳大學畢業後,與在俄勒岡州立大學實驗室認識的妻子Lori搬到聖荷西,買下一間約1,500平方呎、三房的入門屋。這間「首置盤」在1988年以18.5萬美元賣出,同一年兩人以33.8萬美元換了一間約2,300呎、四房的屋,一住就是十四年,到2002年才以50萬美元放售。那段日子的前半段,他在AMD和LSI Logic打工,輝達要到1993年才成立,1999年才上市。這時候的置業節奏,與一般矽谷工程師無異:先上車,再換樓,慢慢供。
轉捩點出現在輝達上市之後。2003年,黃氏夫婦搬到聖塔克拉拉縣的富裕小鎮Los Altos Hills,以690萬美元買下一棟新落成、逾7,000平方呎、六間睡房的大宅。這裡距離輝達總部約15英里,原本是農業社區,小鎮至今仍刻意保留半鄉村的氣氛,又鄰近科技公司和優質公立學校,所以成為矽谷創業家的熱門居所。翌年,他把目光投向海外,在2004年以750萬美元買入夏威夷茂宜島南岸Wailea度假區內一個單位。整個門禁屋苑只有約14棟臨海別墅,佔地10.5英畝,他那間近8,000呎、七房連泳池的屋,要到2008年左右才完工。
最大的一筆在2017年。他以3,800萬美元買下舊金山Pacific Heights「黃金海岸」一棟約11,400呎的石灰岩豪宅,叫價4,000萬美元,等於以約九五折成交。買家登記為Riva LLC,由稅務律師Michael Chojnacki管理,而這位律師同時打理黃氏夫婦基金會的財務。發展商Marble Management的Bill Campbell曾向《華爾街日報》表示,這座弧形屋頂、望金門大橋的大宅花了將近四年才建成;據報屋內有酒窖、戶外廚房、升降機、私人戲院和健身室。那一年,輝達的AI晶片剛開始受到重視,股價真正起飛還要再等幾年。
按當時報道面積粗略計算,舊金山那棟豪宅的買入呎價約3,333美元,折合約2.6萬港元一呎,大約是香港不少市區屋苑的呎價水平;而Los Altos Hills和茂宜島兩間大屋,當年呎價都不足1,000美元,折合七千多港元。對香港人來說,這個比較或許有點反直覺:一個身家以千億美元計的人,最貴那間屋的呎價,及不上香港島的二手樓。
三間現有物業的買入價加起來約5,240萬美元,即約4.1億港元,在普通人眼中是天文數字;但放在他約1,550億美元的身家旁邊,比重只有約萬分之三點五。打個比方,一個身家1,000萬港元的香港人,若按同一比例置業,只會花3,500港元,大概是一隻Apple Watch的價錢。
讀到這裡,作為香港人難免有些感觸。我們的城市,很多家庭的財富幾乎全部壓在一層樓上,上車要儲首期,供樓佔去收入一大截,樓價升跌直接牽動一家人的情緒。黃仁勳的結構剛好倒轉過來:他的財富壓在一間公司上,房子只是生活的容器。兩者都是「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」,只是籃子不同。他的籃子由他親手編織,每日落場睇住;我們的籃子,很多時是被環境推著去買的。
黃仁勳的地產清單最耐人尋味的地方,在於它很克制:每一次升級,都落後於公司的成長,而不是搶在前頭。他沒有大舉炒房,也沒有四處收購地標,只是在事業邁上新台階後,才為家人添置一處居所,再加一處度假和一處城市別墅。由18.5萬美元的小屋到金門大橋景觀的大宅,中間隔了將近三十年,每一步都慢過他的身家,卻緊貼著他的事業。黃仁勳多次公開說過,工作要經歷艱苦和掙扎,才能磨練出真正的成就。他的置產紀錄與這個說法頗為吻合:先有多年的辛勞,之後才有這些房子。
中環十一少|財經專欄作家
深入財金、科網、公關、傳媒及政界之間,以犀利幽默的筆觸大膽揭露財經地產圈秘聞。常掛在嘴邊的核心信念,是「深信金錢不會說謊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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